04國際案例篇｜荷蘭：從一格停車位到整座城市天際線 鹿特丹屋頂節（Rotterdamse Dakendagen）與空間翻轉的垂直實驗
04國際案例篇｜荷蘭：從一格停車位到整座城市天際線 鹿特丹屋頂節（Rotterdamse Dakendagen）與空間翻轉的垂直實驗
【前言】如果說Parklet是在爭取街道上2.5公尺X5公尺的停車格，那麼開始自2022年、每年舉辦的荷蘭鹿特丹屋頂節（Rotterdamse Dakendagen），就是一場「城市第二層面」（*註）的空間革命。它試圖透過橋樑與步道將孤立的屋頂串聯成網，讓市民能在空中行走、停留與生活，真正實現將城市還給人民的終極願景。
*註：城市第二層面概念由設計團隊MRVDV提出，意指在擁擠的地面街道（第一層面）之外，利用屋頂構建出一個全新的城市活動平面。
MVRDV Rooftop Walk 1 ©Ossip
根據鹿特丹市政府的統計，鹿特丹擁有高達18.5平方公里的平屋頂，是一塊巨大的、未被開發的空中國土，長期以來，這些空間僅用來放置空調主機與通風設備。
固定於每年5月底至6月初舉辦的鹿特丹屋頂節（Rotterdam Rooftop Days）主張「擁有這些空間，為何不使用它？」面對市內廣達18.5平方公里的閒置平屋頂，該活動致力於向大眾展示城市的第二層地表潛力；透過綠色（生態）、藍色（儲水）、黃色（能源）與紅色（社交）四大功能願景，將被遺忘的屋頂轉化為解決地面擁擠、應對氣候變遷並創造市民連結的未來實驗場。
鹿特丹市政府都市規劃主管代表Mattijs van Ruijven指出，隨著城市人口增長，荷蘭面臨著不想侵蝕郊區綠地、但又必須在城市內部進行最有效率的安排的兩難局面。因此，若廣大的屋頂能被善用，城市就無須向外擴張，便能創造出新的活動場域。
MVRDV主張，既然不能向外蓋，就必須「向上」發展。在不犧牲地面公共空間的前提下，解決住房、綠化與氣候問題。MVRDV Rooftop Walk 2 ©Ossip
荷蘭政府有保護郊區自然景觀如「綠心」Green Heart的政策，限制城市向外無序擴張。因此若能善用屋頂第二層空間，就有機會解決住房、綠化與氣候問題。MVRDV Rooftop Walk 8 ©Ossip
▎概念的萌芽：2016年《Kriterion 之梯》
鹿特丹屋頂節（Rotterdam Rooftop Days）的起源與建築團隊MVRDV息息相關，MVRDV是來自荷蘭鹿特丹勇於挑戰常規、將數據轉化為前衛建築的設計團隊，他們與鹿特丹屋頂節的結緣可以追溯到2016年，當時為了慶祝鹿特丹戰後重建75週年，MVRDV設計了一個臨時裝置「Stairs to Kriterion」作品，用鷹架搭建了非常巨大的白色階梯，並直通大型建築鹿特丹批發大樓（Groothandelsgebouw）的屋頂。
MVRDV 故意使用鷹架建置高29公尺、長57公尺、共180階的階梯。象徵鹿特丹是一座「永遠在建設中、永遠在重建」的城市，向這座城市的重建歷史致敬。MVRDV The Stairs to Kriterion 1 © Ossip van Duivenbode
沒想到活動在短短4週內吸引了37萬人次，「原來我們的城市可以這樣看！」「這就是鹿特丹精神！」「為什麼不把它留下來？」它打破了人們在地面行走的慣性，提供了一種全新的、興奮的城市體驗。由於體驗太成功，活動結束後，許多聲音（包含設計師本人）都希望這類設施能從「臨時」變為「永久」，這也直接促成了後來常態化的「鹿特丹屋頂節」（Rotterdam Rooftop Days）組織，更決定將其發展成更常態、更有系統的年度活動。
左／在短短一個月的展期內，吸引了37萬人次攀爬。人們排隊數小時，只為了走上去看風景。MVRDV The Stairs to Kriterion 1 © Ossip van Duivenbode
右／頂樓的傳奇電影院「Kriterion」在1960年代非常受歡迎，是鹿特丹戰後重建時期的文化象徵， MRVDV藉此重新打開通往過去的通道。MVRDV The Stairs to Kriterion 3 © Ossip van Duivenbode
▎鹿特丹啟動「屋頂革命」：2021年《屋頂手冊》
2021年，MVRDV更與鹿特丹屋頂節、鹿特丹市政府共同發布了《屋頂手冊》(Rooftop Catalogue)。事實上，荷蘭鹿特丹市正面臨空間稀缺與氣候變遷的雙重夾擊，他們希望透過屋頂改造可以解決四大城市危機，包含氣候適應：面對暴雨，屋頂需變成「藍色」滯洪池以減輕下水道負擔；面對熱島效應，屋頂需變成「綠色」森林以降溫。居住空間：城市人口增加，需要更多房屋與活動空間，與其拆除舊樓重建，不如向上增建（加蓋）。能源轉型：提供安裝太陽能板或風力發電的空間。社會包容：提供缺乏公共設施的社區更多運動場、公園或社交場所。
《屋頂手冊》（Rooftop Catalogue）書中提出了130多個利用平屋頂的創新想法，如屋頂村莊、城市農場、能源基地等，確立了屋頂節不再只是「看風景」，而是具備解決城市空間不足、氣候變遷等深層意義的社會運動。
❶《屋頂手冊》（Rooftop Catalogue）一書列出了130種具體的屋頂改造可能。Rooftop City © MVRDV
❷利用大型建築廣闊的閒置屋頂，將巨大的體育場館搬進市中心，讓「看球賽」與「城市景觀」結合，實現土地的極致利用。
❸透過將斜屋頂的三角空間填平，創造出額外的室內空間，並無中生有地變出一個可以種菜、活動的平屋頂花園。
❹透過增設外部獨立樓梯與安全圍籬，將平凡的公寓或學校屋頂，變身為社區居民日常使用的空中運動公園。
❺將閒置的公寓屋頂轉化為空中微型村落，為樓下住戶提供靈活的第二客廳或雲端辦公室，同時享受花園綠意。
▎最著名的爆紅合作：2022年《橘色屋頂步道》
而後2022年屋頂節，MVRDV再設計另一作品：鹿特丹屋頂步道「Rotterdam Rooftop Walk」，當一條600公尺長的亮橘色地毯鋪上鹿特丹的天際線，串聯了兩棟地標建築：鹿特丹世貿中心（WTC Rotterdam）的基座屋頂與知名的女王百貨（De Bijenkorf）屋頂，並跨越了一條主要幹道酷爾辛格大街（Coolsingel），讓行人能在30公尺的高空中穿越這條平時車水馬龍的主幹道。
此一設計再度掀起全球媒體目光，超過20萬張門票迅速售罄，更橫掃了當時的國際設計媒體版面，成為該年度最具標誌性的城市景觀。這條步道被視為2021年發布的《屋頂手冊》的「實體版」，MVRDV與策展團隊在步道沿途設置了大量具體呈現屋頂如何儲水、發電、種植糧食作物甚至建立虛擬村。
橘色步道可以說就是《屋頂手冊》的「實體版」實踐MVRDV Rooftop Walk 24 ©Ossip
原來我們頭頂上的空間，是如此迷人。MVRDV Rooftop Walk 15 ©Ossip
MVRDV的聯合創始人Winy Maas強調，僅僅「綠化」屋頂或讓人在上面活動是不夠的，未來的願景必須是將這些屋頂「相互連結」。他主張，只有當屋頂不再是孤立的島嶼，而是形成互通的網絡時，才能真正為市民提供一個全新的空中屋頂公園。 於是，當人們行走在30公尺的高空，腳下是川流不息的微小車輛，人們感受到了「行人優先」與「垂直連結」的可能性。這座橋樑物理上連結了被道路切斷的建築（如 WTC 與Bijenkorf 百貨），也在心理上連結了市民與城市的高空。
當視線從地面抬升至天際，城市的邊界將被重新定義。MVRDV Rooftop Walk 4 ©Ossip
▎臨時的介入，永久的改變——當城市向上生長
雖然2022年的橘色天橋拆掉了，但它直接推動了鹿特丹目前最受矚目的永久性屋頂公園計畫——Hofbogenpark，Hofbogenpark是建在一條廢棄的高架鐵路頂上、長達2公里的空中公園，是目前鹿特丹最重大的建設之一，預計2025-2027年完工，將真正實現「在屋頂上散步、通勤」的願景，而且永久免費開放。
從佔據一格車位的Parklet，到攻佔天際線的鹿特丹屋頂節，我們看到了空間的翻轉無須大興土木，有時候，僅需一個大膽的「臨時介入」，就能永久性地鬆動我們對城市的想像，看見那些原本不存在的空間，城市的邊界將被重新定義，下一場空間革命，或許就發生在你我頭頂的那片天空。
左／對MVRDV來說屋頂不僅僅是用來提供景觀的，它們更是城市發展的實驗室。MVRDV Rooftop Walk 21 ©Ossip
右／鹿特丹屋頂節透過利用屋頂活動，讓市民與開發商「預見」未來的可能性，進而推動永久性的改變。Images © MVRDV
